這是一個朋友跟我說的故事。
晚上餐聚後,意猶未盡的幾個男女,相約摟著腰,跨過繁華的忠孝東路,到對街隱身在巷弄內的Piano Bar繼續對飲。我這個朋友的年紀跟我差不多,就暫且稱他小張吧!
小張是這群朋友裡面,年紀最輕見識也最少的一位,現場這些他的朋友,是男生的大概都起碼大他個一輪以上,是女生的大概都必須稱為女人,勉強叫起大姊姊還真有點詏口。琴師叫mike,幾個女人似乎都曾在別的場子看過他的表演,mike也很識趣的彈奏一些符合她們年代的曲目。Piano Bar內,為了營造氣氛,燈光都打得不是很亮,伴隨著mike的琴聲、一杯杯各式的調酒,酒不醉人人自醉,同行的女人早就瞇眼朦朧,動作和姿態也顯得更為撩人與開放。
這些女人醉翁之意當然是在小張身上,幾番酒酣耳熱之餘,就開始開啟黃腔,或者更大膽者就上下其手,有意無意的勾搭起小張的肩膀或是偷偷打量小張的胸膛。小張雖然也是黃湯下肚,但是卻還保持清醒,對於這些大姊姊們的吃豆腐,也早已見怪不怪。這些女人也頗有姿色與身材,雖然可以看得出歲月在她們身上的痕跡,但也看得出這些大姊姊們年輕的時候,應該都是丰姿迷人。若套上現在流行的名詞,應該稱為「熟女」,風情萬種外又帶著成熟的韻味。不過,小張並不好此道。
午夜一點,小張伸起懶腰提振精神,一陣陣的煙味醺的他幾乎張不開眼。索性他瞇起眼睛,擬神仔細打量起桌上的這些女人。這麼晚了,難道沒有心愛的男人在等待她們回去嗎?
她們難道都沒有碰上一生的幸福?或是曾經有過,卻讓他流逝?仰或碰上負心的人,失了魂亦傷了心?
小張想起那個跟他提出分手的女友,她瀟灑的提出離去的要求,沒有留下理由、沒有任何情面、沒有緩衝的時間,一切都來的又突然、又迅速。她把一切在他生活裡關於她的人、事、物,硬生生自自他的人生拔除。雙人床上多出來的枕頭,黑夜裡的寂寞。午夜夢迴,過往的回憶,常常令他驚醒。
他總是記起那些他們曾經擁有的美好,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任何不愉快的過去;他多麼希望能夠找到任何恨她的理由,甚至是痛苦的記憶。但回憶裡卻只有甜蜜。她的離去掏空了一切,留下的只有無止盡的空虛。每隔一陣子這樣莫名的憂傷,就趁著夜深的寂靜,悄悄的攀上他的心靈、抵住他的胸口,像是一把利刃,不斷的刺痛他孤獨的心。
燈熄了,夜深了!送這些女人上了計程車,小張獨自漫步在無人的忠孝東路上。今夜又是這樣寂靜的夜,那令人止息的痛楚,似乎又悄悄攀爬上小張的心。雖然他厭倦再承受這樣的孤寂與痛楚,但他卻真的害怕自己哪天忘記這樣的苦楚。
因為。如果連他都忘了,誰還會記得他們曾經所擁有的愛與一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