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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2009/4/21

是神蹟還是母愛?

朋友跟男友戀愛長跑多年,前一陣子在男友的敦促之下終於排出時間,近期舉行婚禮,了卻雙方家長對兒女們終身大事給期待。

PTT成員的男友

朋友的老公,一個新好男人。與朋友愛情長跑多年,不是男方不夠優秀穩重,而是女方事業心重,雙方沒太多時間約會,多年下來感情上進展緩慢。所以當朋友答應他的求婚時,他不僅是「心存感激」,還痛哭流涕了一番。還沒結婚就已經入了PTT(怕太太)成員團,大事小事更是我朋友說了算,問他什麼都沒意見。他唯一能拿主意的,就是婚後的蜜月旅行,因為朋友是工作狂,認為「業精於勤而荒於嘻」,玩樂這檔事並不在她思考決策的範圍內。所以,婚禮的主導權,都由我朋友來發落,即使後來女方家長對婚宴程序,多有想法與堅持,也無人可以商量溝通與化解。

阿們與拜拜

朋友是個基督徒,她如果生長在個基督徒家庭,這篇頂多是個一百多字的小品,但她父母及大部分的親戚卻又是拿香拜拜的。唉!婚禮還沒開始,撇開宗教因素,光是台灣地方民間習俗的擇時選日、典禮儀式和迎娶祭祀,我這個朋友無一不反對,剛開始只是消極不配合。隨著時間的逼近,後來乾脆擺明跟她父母唱反調。原因就是她堅持她的宗教信仰,所以她堅持四不一要:要教會儀式、不需迎娶、不必擇時、不要選日、更不可祭祀。氣的朋友的媽媽勃然大怒,以不去教會觀禮做抵制,婚還沒結就先上演一場拔河大賽。

電影裡如安排一把槍,就一定會開

我太瞭解我這個朋友對宗教的熱忱和衝勁,因為她不僅言必稱「感謝主」,碰到我就要我禱告悔改。雖然我也是個廣義的基督徒,只差還沒受洗,碰到她這樣置入性的傳教方式,也有些招架不住。我也大概可以猜想得到,她一定會把握這個向父母與親戚宣教的機會,倘若婚禮最後成了宣教大會,我想我不會太驚訝。朋友為了讓父母與親戚能都出席教會觀禮,勉強做出讓步,就是消極配合。退讓做出兩可兩不的決定:可擇時但不能選日、可迎娶但不可祭祀。朋友的媽媽起初仍不能接受,但朋友這邊堅持不讓,且時間日日逼近,最後只好勉強同意前往觀禮。

教會總動員 主婚人晾兩旁

典禮當天在教會,教會從牧師以降,幾乎全體總動員。詩歌領唱就動員了近30多人、外加接待導引15餘人、琴師伴奏也有數來人,整個典禮工作人員就接近50人以上,場面浩大。

典禮就在教會音樂中,新娘挽著父親進入禮堂揭開序幕。接著就全體起立,也不管你會或不會,一律跟著電視螢幕的字卡唱詩歌還要打拍子。好不容易唱完坐下,又來了兩對雙方親友都不認識的教會弟兄姊妹上台,又是禱告、又是讀經的;就在親友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時候,詩班成員魚貫上台,說要對新人獻詩,結果又是唱教會的歌。然後又是一對教會夫婦上台祝福,講述他們如何倚靠上帝經營他們的婚姻,哈利路亞 …。好吧!好不容易熬到證婚的時刻,這時候牧師又落落長的講了一段神在世人婚姻之間的關係,然後以新人父母的口吻對新人問答與告誡。最後終於到了交換信物和揭新娘頭紗,就在這個感動的時刻,突然學生詩班又上台了。我心裡正犯滴咕,該不會又要唱 … 。

果不其然,又唱了一首聖詩,還要我們跟著打拍子。然後牧師又在詩班歌聲的結尾,冒出來對新人祝禱,講了一個我也沒啥印象的聖經故事。我越聽越奇怪,越聽越不對,雙方家長對新人辛苦養育一輩子,都沒機會講述,也沒能對新人勉勵。反倒是這些對新人沒有養育之恩的來賓,倒是滔滔不絕,還在雙方家長面前講經說道,談起對新人婚姻期許。讓人弄不清楚究竟這是新人的婚禮還是教會在娶媳婦或嫁女兒。

最後新人送客,所有人排成一直線,依序是女方家長、男方家長最後才是新人。朋友媽媽看到我跟我握手,我向她微笑點點頭,對她說聲辛苦了,女兒總算嫁人,了卻一樁心事。

「袂啦!查某囝是自己的,袂辛苦啦!」 (不會啦!女兒是自己的,哪會辛苦!)

回頭。我看見我朋友,臉上難掩幸福地向她教會姊妹們說:

「感謝主,賜我婚禮一切順利!」

2008/8/16

道歉啟事

我,今天在這裡 ...

對曾經為支持「陳水扁先生」及「陳水扁先生的家庭成員」,
而爭辯的面紅耳赤、正義凜然且自以為是的態度,深感遺憾。

同時我也為我曾為「陳水扁先生」競選期間的
同情、辯護、動員、拉票和募款 ... 等等近乎共犯行為,自覺羞愧。


在這裡深切的向您致歉。


這是一場台灣意識的劫難,
我唯有先承認自己識人不明的錯誤,
才能重整自己的步伐與理念,
繼續為維持台灣主體性與台灣本土意識而行。
2006/6/15

綠豆咖啡

週末,跟幾個好朋友在敦南Sogo的Afternoon Tea,享受這豔陽好個天的夏日午後。
 
茶於「蛋」後(紅茶乾了、蛋糕吃了),又到了該結帳的時刻。依慣例,由我先向櫃台算出總額,然後再除以出席人數,得出來的總數,就是這場餐會平均的金額。這個作法,行之已久,何時開始目前已經不可考,一直以來大家都對這套制度都相當認同,也很滿意我催帳的績效,我也樂於擔當這個收錢的角色。直到上禮拜,我們到小巨蛋的慶功宴,我終於把錢算錯了,才有人驚覺給我算錢實在不是件聰明的事。
 
說到這個慣例個來由,我不得不提出一點抱怨。原因的來由是︰「奕仁有雙學位,由他算帳準沒錯。」
 
這讓我想起前一陣子,鬧的沸沸洋洋的綠豆咖啡。原來,平日大家愛用的三合一咖啡,經過檢驗裡面沒有咖啡豆成份,有的只是香料。
 
我小學念資優班,家人就認為我應該考第一名。事實上,我連留在前十名都有很大的困難;我不怕女生,女生、男生朋友的比率一直維持大約五比二的狀態。也就是說,五個朋友之中,女生佔三個、男生兩個,所以男生排擠我,認為我很會把妹。事實上,我交女朋友的數目寥寥可數;我是雙魚座,外界刻板印象就是浪漫到無可就藥。事實上,我的理性稍大於感性,前任女友更直言我不夠浪漫;現在我又多了一項,因為雙學位,所以算術應該好。沒想到,一個不留神就被拆穿了。
 
我覺得我一直活在別人的期待之下,從小到大,由裡到外,無一倖免。而我,一直小心翼翼的,滿足大家的期待。
 
其實,我很怕有一天,突然有人跳出來,指著我︰「他,內容物與標示不符。」
2006/6/8

哈巴狗

整理相片,發現了我醫學院二年級轉三年級時,在一個排滿各式測驗和報告的午後,掙脫了醫院,到外面享受片刻的陽光,跟自己的愛車合影。以下是那年的故事:
 
醫學院二年級要轉三年級的階段,我強迫我自己要收拾自己的心情,要讓自己更像一個醫生。
 
首先,我把所有的人都當病人。等巴士的時候,我不會再毫無意識的看著天空發呆,或是盯著某個地方凝視。我會仔細端詳排在我前面的這位先生的抖動、我診斷他有原發性顫斗症;我看到一個小孩坐在輪椅上,身體呈現扭曲的樣子,我診斷他可能有腦性痲痹兼智障。我不確定這樣的習慣是好或不好,因為好像侵犯到別人的隱私。但經過兩年的受訓,我已經不像是外行人霧裡看花,而是用醫學的角度來審視與觀察。
 
升上三年級,我很清楚這是醫學院裡最難熬的一年,我也很明白我會面臨最大的問題就是:我只有很有限的時間,卻有太多的資訊必須要消化,且會面臨到更多生與死之間的抉擇與壓力。但是我沒有想到,快速的、沒有前例可循的輪調科別實習,而且必須一直保持熱情,才真的是最困難的事。
 
幾個月的輪調下來,我剛接觸病房的幹勁與興奮通通都已經消失,我一點也不想幫我的教授、總醫師任何的忙,也不想去適應團隊裡其他醫師的臉色。在不同的醫療團隊與科別不停的輪調和評量,我像條哈巴狗跟著住院醫師和實習醫師的屁股後面,我雖然討厭自己這樣的角色,但我卻沒有學到足夠的本事可以獨當一面。我很討厭這樣子的生活。
 
我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,我不知道該怎麼說。外科實習,這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夢想。可是我的生活變得毫無品質可言。我每晚都在醫院裡忙到隨便找個病床打盹,但還是覺得精疲力盡。我幾乎找不到任何時間給自己獨處,更不要談說是上網或是看電視。每天不停的測驗、報告,簡直把我弄瘋了。我的生活毫無品質可言,就算當個稱職的醫師又怎樣。在外科的時間又長、工作艱難、高度壓力,我每天醒來,一點一滴的被搾乾所有的精力。我不僅失去了時間,也失去了方向和自由。
 
我更沒有生病停下的權力,在外科,連離開一小時的機會都沒有。毫無死角的呼叫器,即使在隔絕輻射的X光顯影房都把你找的到,即使沒電,院內完善的廣播系統也會把你找到。即使生病,我也沒法說自己要請假去看醫生,因為我就是醫生了,還看什麼醫生。最糟糕的是,即使我身體很不舒服,卻不會有人注意到,也完全沒有任何求助的對象,那才是真正令人感到孤寂的地方。
 
所以,我離開了外科。
2006/5/19

寂寞、空虛、孤獨

這是一個朋友跟我說的故事。
 
晚上餐聚後,意猶未盡的幾個男女,相約摟著腰,跨過繁華的忠孝東路,到對街隱身在巷弄內的Piano Bar繼續對飲。我這個朋友的年紀跟我差不多,就暫且稱他小張吧!
 
小張是這群朋友裡面,年紀最輕見識也最少的一位,現場這些他的朋友,是男生的大概都起碼大他個一輪以上,是女生的大概都必須稱為女人,勉強叫起大姊姊還真有點詏口。琴師叫mike,幾個女人似乎都曾在別的場子看過他的表演,mike也很識趣的彈奏一些符合她們年代的曲目。Piano Bar內,為了營造氣氛,燈光都打得不是很亮,伴隨著mike的琴聲、一杯杯各式的調酒,酒不醉人人自醉,同行的女人早就瞇眼朦朧,動作和姿態也顯得更為撩人與開放。
 
這些女人醉翁之意當然是在小張身上,幾番酒酣耳熱之餘,就開始開啟黃腔,或者更大膽者就上下其手,有意無意的勾搭起小張的肩膀或是偷偷打量小張的胸膛。小張雖然也是黃湯下肚,但是卻還保持清醒,對於這些大姊姊們的吃豆腐,也早已見怪不怪。這些女人也頗有姿色與身材,雖然可以看得出歲月在她們身上的痕跡,但也看得出這些大姊姊們年輕的時候,應該都是丰姿迷人。若套上現在流行的名詞,應該稱為「熟女」,風情萬種外又帶著成熟的韻味。不過,小張並不好此道。
 
午夜一點,小張伸起懶腰提振精神,一陣陣的煙味醺的他幾乎張不開眼。索性他瞇起眼睛,擬神仔細打量起桌上的這些女人。這麼晚了,難道沒有心愛的男人在等待她們回去嗎?
 
她們難道都沒有碰上一生的幸福?或是曾經有過,卻讓他流逝?仰或碰上負心的人,失了魂亦傷了心?
 
小張想起那個跟他提出分手的女友,她瀟灑的提出離去的要求,沒有留下理由、沒有任何情面、沒有緩衝的時間,一切都來的又突然、又迅速。她把一切在他生活裡關於她的人、事、物,硬生生自自他的人生拔除。雙人床上多出來的枕頭,黑夜裡的寂寞。午夜夢迴,過往的回憶,常常令他驚醒。
 
他總是記起那些他們曾經擁有的美好,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任何不愉快的過去;他多麼希望能夠找到任何恨她的理由,甚至是痛苦的記憶。但回憶裡卻只有甜蜜。她的離去掏空了一切,留下的只有無止盡的空虛。每隔一陣子這樣莫名的憂傷,就趁著夜深的寂靜,悄悄的攀上他的心靈、抵住他的胸口,像是一把利刃,不斷的刺痛他孤獨的心。
 
燈熄了,夜深了!送這些女人上了計程車,小張獨自漫步在無人的忠孝東路上。今夜又是這樣寂靜的夜,那令人止息的痛楚,似乎又悄悄攀爬上小張的心。雖然他厭倦再承受這樣的孤寂與痛楚,但他卻真的害怕自己哪天忘記這樣的苦楚。
 
因為。如果連他都忘了,誰還會記得他們曾經所擁有的愛與一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