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的窗戶又破了,這是這個月的第二次。依我的推測,應該是隔壁棟某個住戶的小孩,新買了BB槍,我的窗戶成了他們無辜練習的標把。我們為了此事開了會,決定保留現場,把管區的條伯伯(警察)請來。
不一會兒,管區帶著兩個小警察背著鑑識箱,我開了門請他們進來,後面兩個小警察看到我,兩個人面面相覷的互相做了個奇怪表情,帶隊的管區回頭低咕了他們兩句就進了門。我領他們到了廚房案發的現場,管區看了看,回頭交代了兩個小警察幾句話後,他們就開始針對窗戶的碎玻璃拿起相機蒐證。然後管區跟我說要借一步說話,我便領他到後方的陽台。
「先生,怎麼稱呼?」管區老練的點起一支煙,並作勢遞過來一支。
「叫我奕仁好了。」我揮了揮手手,表示我不抽煙。
「奕仁先生,關於你廚房的玻璃的損失,既然是上面交代下來的案子,我們都算是自己人,我跟我的同仁都會盡全力偵辦。」他說得很認真,但表情卻不是這樣,一直張望陽台外面的景色。最後他掏出一本小冊子,開始寫了起來。
「最近有沒有與人結怨?」
「有沒有金錢糾紛?」
「跟鄰居有沒有爭執?」
「是不是有什麼異常的現象?」
「離職的員工有沒有不快?」
「有沒有感情問題?」
他後來又問了好幾個問題,我都只能一直搖頭說沒有。他一連在小本子上打了好幾個叉。我可以感覺到,他對我的回答一點都不滿意,而且開始沒有耐性。他呼了一口煙,又吸了一口氣,想了想什麼之後。然後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,壓低聲音對我說。
「這樣好了,我現在完全是私下的、就男人對男人之間的對話,絕對不會列入什麼記錄或報告之類的。告訴我,你最近有沒有什麼女性朋友的感情事件,或是發生什麼口角?」管區又吸了一口煙,然後重新又打開手中的小冊子,準備記錄我的回答。
「沒~有~!」我不覺得我認識的任何女生會做出這種事。
管區一臉很是挫折的感覺,他手扶著欄杆,頭仰了一下往天空望了望。
「有沒有可能是附近棟的小 ...... 」雖然我實在是不想跟他提示我的懷疑,但實在是他問的方向令我難以招架。不過,就在我「小朋友」三個字還沒出口前,負責鑑識的兩個小警察對著管區招了招手,示意要他過去。
只見那兩個小警察一面將剛剛標好的草圖和相片,向他報告。其中一個倒是很誇張的向我指了指,又朝電視機比劃兩下。管區回頭看了我一眼之後,搖頭晃腦起來,好像恍然大悟一般。原先一副手插褲袋吊兒啷噹的姿勢,立即轉成左手托住右手,右手又撐著腮巴子的沈思狀。而且,很明顯的看到他整個表情認真了起來。
我招呼了那兩個小警察到客廳裡喝果汁,並跟他們寒暄幾句。留下管區在廚房盯著地上的碎玻璃和窗戶的破洞。我實在不明白他一直看這個有什麼用,他應該去看看外面哪一戶比較有可能在我玻璃上射出這樣的洞來。兩個小警察的態度倒是異常客氣,正經桅坐的不打緊,所有的回答一律只有:「是、不是、好、不好、對不起、謝謝。」比我以前在我女友家裡說得話還少。管區這時正好走過來,那兩位小警察隨即起身,一行三人就往門口移動。
「我們對這個案件非常重視,一定會全力偵辦。」他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,變得認真起來。他向後揮了揮手,示意那兩個小警察先進電梯。
「不過,我也必須跟私下向您報告,像這種政治性破壞的案子,是很難有個水落石出 ...... 」他靦腆的瞇著眼睛看著我,一付好像我應該瞭解他的意思的表情。
「趙先生,我們就先告辭了。如果 ... 如果,有機會幫我跟總統說,請他好好做,我也投了他一票,你跟你哥長得真的很像。您自己多保重,您留步、留步。」管區向我行了舉手禮後,退後就進了預先開好的電梯。
我愣了一下,還來不及決定要用左手回禮還是右手,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對勁似的。我 ...... 我獨子耶!哪來的我哥。但是,等我回過神發現了他的誤會的時候,電梯門已經關上了。
晚上,我把最後今天條伯伯來調查的事情告訴給朋友,並把最後管區要我跟總統說,請他好好做的那段,學給朋友聽。朋友聽了幸災樂禍的笑歪在地上,好久不能動彈。
我則是一臉無辜,誰來管我的的玻璃~!